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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“城市风情、海派生活”征文作品5 】秋刀鱼

2019/9/11 20:20:06

【“城市风情、海派生活”征文作品5 】秋刀鱼

沈家姆妈一共养了五个儿子,脾气勿一样,但相貌差勿多——废话伐,本身就是一只娘肚皮里出来的。不过,伊拉屋里稀奇的是,五个儿子一个比一个孝顺,弄堂里交关人眼热沈家姆妈,讲伊做娘老有腔调,伊讲朝西,儿子一般来讲就勿会朝东。住勒阿拉隔壁客堂间里的老外婆讲,这是伊拉小辰光沈家伯伯规矩做得好,所以到现在,沈家伯伯老早走了,五个儿子一个个全部自家做爷了,看到娘还一律恭恭敬敬,喉咙勿敢响。

 

阿拉做邻居辰光,老大老二已经住出去了,还有三个儿子跟沈家姆妈住勒一道。前厢房是阿五头一家三口;中厢房是沈家姆妈跟阿三住。阿三当年插队落户去了安徽,回来后已经老大勿小,一直没成家;中厢房上头再搭了只阁楼,住了阿四跟伊拉新娘子。螺蛳壳里做道场,轧是蛮轧,不过,因为沈家姆妈镇得牢,所以,几房媳妇蛮“河蟹”。

 

十根手指头伸出来也有长短,人当然也勿会一式一样乖巧。老四屋里新娘子脾气就有点大,其实就是从小有点宠过头了,讲闲话有辰光脚高脚低勿大有分寸。有一天勿晓得为了啥事体,就响仔喉咙跟沈家姆妈争了几句。沈家姆妈倒么啰嗦,想想人家勒娘家也是娇生惯养的宝贝女儿,有点小脾气也正常。伊讲,“总归是小人呀,勿好跟伊拉多计较。”不过,事后老大晓得了,还是特地从莘庄赶过来,当勒新娘子面狠狠教训了阿四头一顿。老大平常闲话勿多,那天发脾气了,阿拉隔壁头侪听到了:“勿要讨了娘子就忘记姆妈,小辰光姆妈待侬有多少好,侬现在就应该对姆妈多少好;新娘子屋里啥规矩阿拉勿管,但到了沈家,就要遵守沈家规矩,阿拉屋里所有小辈绝对勿可以跟长辈顶嘴,更加勿允许跟娘去吵相骂。”

 

这叫杀鸡拨猢狲看,新娘子委屈煞了,哭天哭地要回娘家。前脚走出弄堂,后脚沈家姆妈就发闲话了:“好来好来,事体过去么算来,阿四头,快点去追新娘子,一碰两碰回娘家算啥事体拉,亲家姆妈会哪能想啊……”

 

后来新娘子回来了,看到沈家姆妈还是姆妈长姆妈短,沈家姆妈当然也像么事体一样,开开心心跟新娘子讲:“刚刚老大带来一盒秋刀鱼,拿去烧烧喫喫,我嫌鄙腥气呃。”一边还告诉新娘子,秋刀鱼哪能烧比较好。汰汰清爽,鱼身上斜划几刀,再用料酒、盐和胡椒粉腌半个钟头,然后沥干,放煎锅里煎到两面金黄外焦里嫩。喫呃辰光,切两片新鲜柠檬,挤几滴柠檬汁上去,吃起来就么啥腥气了,而且口感还水漉漉……

 

其实,老大晓得姆妈欢喜喫秋刀鱼,特地买了送过来的。这就是沈家姆妈让人服贴呃地方了:若要好,大做小。要一家门好好交过日脚,做大人也勿能老摆出一副老长辈面孔,尤其是对看勿惯呃事体一定要学会睁一眼闭一眼。

 

看到此地,侬阿会想起小津安二郎的《秋刀鱼之味》?天底下做爷娘的心思侪一样呃,只要小人好就可以了。

 

(图片来源:视觉中国。本征文由解放日报•上观新闻联合城市超市共同举办。投稿地址:上海市静安区康定路1469 号海森国际大厦1701室征文组委会   邮编:200042   E-mail:haipaishenghuo@cityshop.com.cn)